韓政濤淡淡品了口茶,青花骨瓷杯放下時,薄唇嘴角微微勾起,帶著點譏諷的意味兒:“怎么,您老承認這個外孫媳婦了?幾個月前,您可還逼著我們分手的?!?/p>
趙天武知道以外孫兒的脾氣,肯定早晚都會提起這茬兒。
不過,當真正聽到了,老爺子還是覺得顏面無光,頓時眉眼一橫重重地放下茶杯,惱羞成怒:“怎么?還跟我秋后算賬?我當時不也是為你考慮?后來這一切事情澄清后,我還說什么了?”
當時沈志偉判刑下來,而部隊里的晴晴未受波及時,老爺子就打聽了一下,一打聽才知道--沈志偉竟真得不是那丫頭的親生父親,連醫(yī)學鑒定都做了。
趙天武當時還生氣來著,因為外孫兒一氣之下離開后,好久沒給家里打diànhuà,就連這件事都沒跟他刻意解釋解釋!這什么意思?不屑跟他說清楚?不在乎他的態(tài)度?
韓政濤聽老爺子的口氣,冷冷勾唇一笑,不說話。
老爺子就火了,“你這什么表情?心底里是不是覺得我老糊涂了?覺得我保守迂腐?”
韓政濤品了口茶,神態(tài)淡淡,語調(diào)平平,“我沒說?!?/p>
沒說?滿臉都這么寫著!用得著說出來嗎?
外孫兒越是云淡風輕,老爺子越是覺得顏面掛不住,靜默了幾秒不耐煩地說:“總之現(xiàn)在塵埃落定,看著你倆修成正果,我也不說什么了,衷心祝愿,也希望往后你們能好好過日子?!?/p>
這是當然。
韓政濤覺老爺子說的是廢話,不置可否,但轉過身來看向趙天武時,慣常淡定峻冷的臉色突然嚴肅了幾分,“外公,今天我要一個承諾。”
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抬眸看他,“什么承諾?”
“我要的是,從今以后,不管她做了什么,是什么身份,只要她沒有觸犯法律軍規(guī),沒有背叛信仰組織,你們都不能再對她有一丁點的成見和排外,否則--我再也不會帶她回到這里!”
上一次的事讓韓政濤心有余悸,若不是他隱瞞的好,被晴晴知道了肯定得傷心壞。畢竟,在她心里是把這些人真正當做親人看待的,可是在那個時候親人卻排斥她,一心想拆散他們。
如今這番警告,是為以后的幸福生活打保障。
趙天武自然沒料到他說話能狠到這個份上,望著外孫過于嚴肅冷厲的臉龐,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茶杯慢慢放下。
心底其實老大不爽,感慨這混賬東西有了媳婦忘了“娘”,可轉念一想,那丫頭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伴侶啊,一個男人維護自己的妻子,也沒什么不對。
所以,老爺子壓下心里的不快,臉色古怪地沉郁了幾秒,沒好氣地說:“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?!我算是想開了,為你們年輕人操心就是費力不討好,以后你求我管你那些事我都懶得管!”
男人勾唇淺笑,愉悅地吞了口茶,“這樣最好,希望您老記住今天這話,別一把年紀了還做不到‘承諾’二字。”
個混球!對老子越來越不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