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留她住下的那戶人家也說,是她跟丈夫一起來的,這是后來丈夫有事先走了,才讓她在此處耽誤了。
這也是為什么,羅雀會認定孩子是傅山的緣由。
趙輕丹彼時不在現(xiàn)場,但她能夠想象出洛善公主信誓旦旦地撒謊的模樣,說不定就要指天發(fā)誓了。
她是為了保全腹中的孩子,才編造了跟傅山的這一出,說是后來重新遇上心上人跟他私奔了。
可是她再怎么編排都是沒有用的,洛善很快被接回渝北皇宮,被李默送上一碗藥水墮了胎。
那碗藥是趙輕丹熬的,本意是減輕她的痛苦,讓她不要留下病根。
但也正因為是趙輕丹親手做的墮胎藥,洛善才恨死了她。
或者說,恨死了她前世的李歆。
趙輕丹如何能想到,時隔經(jīng)年,跟隨在她身后的傅山竟是當(dāng)年的那個男人。
命運的長線千回百轉(zhuǎn),終究是把所有人都扣到了一起。
連同她的前世跟今生,一并糾纏糅合。
趙輕丹苦笑了一聲,也兀自端起酒杯,一口飲下了。
她聽到自己開口:“羅將軍,你可曾想過,那位公主金枝玉葉為什么要放棄一身榮華躲藏著逃離皇宮,又為什么會甘心跟一個路人裝作夫妻。她有心隱藏身份,豈會如實告訴你那位副將實情,而若你的副將對她真有私情,更應(yīng)該將人帶在身邊而不是一走了之不管不顧才對。在下雖然不是當(dāng)事人,卻能夠猜出個大概?!?/p>
羅雀見她晃動杯盞,似笑非笑。
她一張格外俊俏的臉上隱隱浮現(xiàn)出一絲悲憫跟無奈;“所謂的私情和骨肉,恐怕只是誤會而已。”
“而您的那位副將,卻因為這個誤會,背負著賣國的罪名鋃鐺入獄。這件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,想來都不能輕易釋然吧?!?/p>
羅雀眼底一熱,險些落淚。
“我想找到他,跟他說清楚所有的事情。我想他回鐵吾軍,把他失去的那些都還給他??晌覅s不知道,他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他看著傅山:“是我錯了,你能不能回來。”
“羅將軍怕是醉了,怎么對著我一個外人說這樣的話?!备瞪狡鹕硪?,卻被羅雀一把抓住。
“你是他,我不會認錯。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能把棋子用到你那般出神入化的地步,還有你的眼睛,神態(tài),說話的語氣,你們就是一個人。若你不是他,何故會失態(tài)到打翻酒杯。傅山,我已經(jīng)請求皇上將你身上的罪名洗清了。只要你肯回來,定能官復(fù)原職,千錯萬錯,都是我有負于你?!?/p>
傅山?jīng)]有看他,只是想用力掰開他的手。
羅雀卻死死地攥住,怎么都不肯放:“難道你甘心在一個普通的商賈身邊做個隨從嗎,你可是十萬鐵吾軍的副將??!你生來就該在戰(zhàn)場上浴血奮戰(zhàn),金戈鐵馬,怎么能……消沉至此,枯守著皇城根下一個胭脂鋪子度過余生?!?/p>
傅山冷冷地回過頭:“我是誰,做什么,與羅將軍何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