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疾風(fēng)勁掃,仿佛真的掀起了層層巨浪,洶涌遞進(jìn),越來越快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誰都想不到這么澎湃的琴音會出自一個身體單薄的女子之手。
慕容霽目不轉(zhuǎn)睛地看著趙輕丹,不自覺地單手撐著左腮,慢慢露出一個笑來。
他的王妃可真好看啊。
又美又颯,彈琴的時候好似有氣吞山河的氣勢。
到底是誰之前說她蠢且無才的。
瞎了吧。
另一邊,李默握住玉杯的手指不由地收攏。
原本他只是在沉默地喝酒,聽到趙輕丹的演奏,卻怎么都移不開眼睛。
從他的角度,能看到那女子大半個斜面的背影。
清瘦秀麗,沉穩(wěn)卻不是嫵媚。
若是先前他對她只是有些許好奇,這會兒卻是心中驚濤駭浪,風(fēng)起云涌了。
這樣的曲風(fēng),彈奏風(fēng)格,與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太過相似了。
明明是一首她自創(chuàng)的曲子,卻有些細(xì)節(jié)讓他霍然驚駭,幾欲起身。
是今夜的酒太過濃烈了嗎?
否則他怎么會方寸大亂,分不清現(xiàn)實與夢境了。
琴音急轉(zhuǎn)而下,恢復(fù)了清清凌凌。
若是身臨其境,便如同感受到濤浪從容褪去,天地間飄起白雪的畫面。
千層浪盡隨風(fēng)去,落雪似有聲。
聽到最后,眾人都不覺沉溺其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
還是她拉開了椅子走到一邊行禮,周遭才驚醒過來。
之后,便是贏得滿堂彩了。
慕容霽雙手用力拍了拍,含笑地看著她。
那模樣,就像是攛掇著自家孩子在親友面前表演,得到他人贊許之后的得意勁兒。
雖然本意他不想讓她表演,可王妃就是這么厲害,他也沒有辦法。
袁皇后也真心地稱道了幾句,她話音剛落,對面一直保持沉默的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開口。
“敢問宸王妃,師承何人?”
他說完又解釋道:“在下素來對音律也有研究,聽宸王妃作曲,隱約想到了一位舊友,故有此一問?!?/p>
趙輕丹打量了他兩眼,微微蹙眉。
“琴藝是本宮自學(xué)的,并未師從于誰?!?/p>
李默抿嘴一笑:“原來如此,宸王妃真是天造之才,在下佩服?!?/p>
他說話的時候,是故意壓著聲音的,聽起來比原本的聲音要沙啞滄桑一些。
不明所以的人,會覺得他的年紀(jì)應(yīng)當(dāng)有些年長了。
只是趙輕丹心中升起一抹怪異。
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人的方向看。
但見他自斟自酌,修長的手指半露于寬大的衣袍中,偶爾露出幾存白亮蒼勁的手背。
動作行云流水,風(fēng)雅脫俗,并不像錢堆里浸染出來的商人氣質(zhì)。
難道是某個皇室子弟,因為同自己前世相識,聽過李歆彈琴,才會覺得熟悉?
若真是如此,會有龍衛(wèi),便不覺得奇怪了。
他該不會是……
一個念頭乍起,就被她強行摁了下去。
不可能的。
一國之君,如何能跋涉來到敵國混跡于商隊里。
這種想法簡直荒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