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更不必說,她身為鳳衛(wèi),保護(hù)主上是本職。
但是趙輕丹搖了搖頭:“你們兩個都要留下。孩子不能沒人照顧,本宮走后,你們要替本宮將嵐嵐和天天照顧好。他們太小了,對許多事情一知半解,親生父母又雙雙去世,唯有跟你們親一些?!?/p>
梅香一怔,沒想到王妃連她都不準(zhǔn)備帶走了。
“可是王妃,奴婢必須要貼身保護(hù)您的安危?!?/p>
“不,比起我,孩子更需要你們。本宮走后,你們要告訴兩個孩子,日后不可再叫本宮嬸嬸。他們只能叫新來的王妃嬸嬸,要試著跟她好好相處,不可任性?!?/p>
說到這里,她幾乎再也講不出其他的了。
無聲的淚意梗在喉管里,像是一杯滾燙的烈酒,灼燒著她的氣息,劇烈沸騰。
“王妃,但是……”
“我意已決,不必再說。無論是你還是阿楚,殿下應(yīng)該都有印象的,他只是忘記我一人,如果你們跟著我,被殿下看到了,日后難免會讓他覺得奇怪?!?/p>
回來的路上,趙輕丹已經(jīng)做了決斷。
如果這就是她跟慕容霽的命運(yùn),那索性,分離地再徹底一些吧。
斬斷所有的眷戀,牽掛,拉扯。
令他永遠(yuǎn)地蒙在鼓里,不必去接觸那殘忍的真相。
這樣,他就不會傷心了。
否則他想要挽留卻無能為力,豈不是更難過嗎,失去記憶,在這種時候反而是另一種幸運(yùn)。
“阿楚,梅香,這幾日,你們替本宮收拾收拾行李吧。很快,我就要住到宮里去了?!?/p>
她們沉重地應(yīng)了聲,早已濕了眼眶。
夜幕降臨夕照閣,月光從窗戶里灑進(jìn)房間,籠罩在冰棺之上。
趙輕丹坐在邊上,伸手撫摸著邊緣。
她小心地取下自己手指上的指環(huán),想了想,從柜子里取出一根細(xì)的金鏈子,將指環(huán)穿在了鏈子上。
原本以為,這是他們相愛的痕跡。
現(xiàn)在卻是連這些痕跡都要抹去了。
她將帶有指環(huán)的項(xiàng)鏈戴在脖子上,衣物之下,從外面自是看不到的。
就這樣吧,趙輕丹想。
她的愛情也好,信物也好,都像這樣被遮擋了起來,不見天日。
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,甚至可以說幾乎沒睡著。
誰知翌日一早,宮里就派人秘密傳話,說是那個陸娉婷已經(jīng)被接入京中了,這會兒正前往趙家去。
所以要請趙輕丹現(xiàn)在去一趟趙家。
這么快嗎。
趙輕丹心里難免有些郁氣,但想到對方也是無辜之人,不可能將脾氣發(fā)在對方頭上,只能生生忍住了。
她命人繼續(xù)看好慕容霽,帶著梅香去了趙家。
很顯然,趙家上下都已經(jīng)被趙同提醒過,這一次見到趙輕丹,都紛紛變了臉色。
他們似乎不知道怎么開口叫人,索性不開口,只沉默恭敬地行禮。
趙輕丹也懶得計較,闊步走進(jìn)去,已經(jīng)聽到院子里傳來談話聲。
不難看出怡庭郡主是真的很開懷了,明明平日里對戚夫人不理不睬,這會兒卻滔滔不絕地跟陸娉婷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