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漓,我已經(jīng)打120了,你再……”周淼擦了下眼角的淚,她手上的血糊了她一臉,“你再堅持一下,肯……肯定沒事的!”
向漓強忍著喉嚨間想要咳嗽的欲望,緊緊抓住周淼的手,乞求道:“如果你……咳咳……你真當我是朋友,就……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她劇烈地咳嗽了一陣,吐出的血痰很快被雨水沖散。
周淼眼里滿是驚恐,“向漓……向漓,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就讓我……咳……這么離開吧。”向漓努力扯了扯唇,嘶啞道:“求……咳……求你?!?/p>
她對這個世界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留念,唯一的愿望,就是早點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世界。
周淼微張著唇,在向漓乞求的目光中,身體止不住顫抖。她顫抖著手,給向漓擦去她嘴角的血,眼底滿是糾結(jié)和痛苦。
“求……咳咳咳!”向漓緊攥著她的手,眸底是她從未見過的強烈的渴望。
周淼臉上的淚合著雨水一起往下流,長發(fā)緊緊貼在她妝容已經(jīng)花掉的臉上。
她別開頭不看向漓,哽咽著說道:“我會……我會跟120那邊打電話,讓他們別……別過來了?!?/p>
向漓眸底泛起漣漪般的笑意,已經(jīng)咳嗽得說不出話來了,只是沖她笑了笑,靜靜等待死亡。
周淼聽著她愈發(fā)急促的呼吸聲,看著她愈發(fā)蒼白的臉和青紫的唇,忍不住問道:“向漓……向漓,這個世……世界上,就沒有一樣東西想讓你接……接著活下去嗎?”
向漓用盡全身力氣,沖周淼搖了搖頭。
或許哥哥嫂子是她活下去的動力,可在賀津帆的折磨和羞辱、江清然的背叛和顛倒黑白還有爸媽他們的冷眼相對和詆毀之前,這點動力已經(jīng)不足以支撐著她活下去。
她想死,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心愿。
*
賀津帆接到夢蘭電話是凌晨兩點十五分,外面雨勢有所減小,但依舊嘩啦啦下個不停,讓人心中沒來由得不安。
當聽到她說向漓快要不行的那一刻,什么喜不喜歡、什么背不背叛、什么和江家的聯(lián)姻、什么車禍的線索,統(tǒng)統(tǒng)不見了,賀津帆腦中轟得一下一片空白。
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,穿著睡衣,趿拉著拖鞋,一步三個臺階地下了樓梯。
“津帆,我好喜歡你呀,我長大以后當你新娘好不好?”
“我們從小一塊長大,就是梅竹馬,聽說青梅竹馬生出來的孩子更聰明哦!”
“津帆,我跟伯母說好了,我要當她兒媳婦!”
“你答應了?你答應我訂婚,我錄下來了,你可別反悔?。∽呃?!”
“這樣,賀總滿意了嗎?”
“你打斷了我的一條腿,還讓我坐了兩年牢,我們已經(jīng)一筆勾銷了,不是嗎?”
“是啊,勾引你,然后拍下來視頻威脅你,好讓我離開夢會所?!?/p>
記憶如洪水般在腦中翻涌,總是嘰嘰喳喳又囂張紈绔的向漓,和如今這個沉默又低眉順眼的向漓重合,最后只變?yōu)橐痪湓挕?/p>
她要不行了!
怕。
從未有過的怕。
“少爺,您怎么了?”傭人睡眼惺忪地跑出來,用手機屏幕晃了晃賀津帆,揉著眼睛問道。
賀津帆耳邊嗡鳴一片,根本沒聽清楚她問得什么,也沒心情聽她問得什么。他拖著酸軟的四肢,跑著沖出了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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