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今天看津帆對向漓那樣子,也不像是恨得入骨,倒像是……他皺了皺眉,瞥了眼病房,斟酌良久后,走了進(jìn)去。
向漓光著腳繃著臉到了醫(yī)院前方的草地上,有燈光,但卻不是很明亮。而且晚上九點(diǎn)多,散步的病人和家屬早就回去了,這里空蕩蕩的。
涼意順著腳心往上冒,她的腳她的腿她的手……她的整個身體都是冰涼的,唯有心一片火熱,不是熱情洋溢的熱,而是怒火和郁火燃燒帶來的熱,幾乎都要把她的靈魂燃燒殆盡了。
“漓漓,穿上鞋吧,地上涼,對你身體不好。”林娜璐站在她身后許久,才輕嘆一口氣,拿著鞋子走到她身前。
無論是殘疾的腿還是肺水腫,著涼了都有些麻煩。
向漓低著頭沒看她,也沒穿鞋,身體上的涼意和心頭的火交織在一起,難受得如同走在刀刃上煮在油鍋里。
“你再生氣,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,你病復(fù)發(fā)了,難受的是你,那些你討厭的人也不會難受?!绷帜辱炊紫律碜?,握住她的腳,“抬腳?!?/p>
向漓搖了搖頭,眼角有液體滑落,她匆忙擦了一下,聲音略有些沙啞地說道:“我想自己冷靜一會兒,嫂子,你回去吧,這里冷?!?/p>
“讓你抬腳你就抬腳,讓我生氣是不是?”林娜璐抬頭吼她,“要是再不聽話,我就關(guān)門放你哥了。”
向漓笑了笑,有淚水滑入口中,咸澀一片,“他二級殘廢連床都下不了,更別說打我了。”
說著話,抬起了被林娜璐握住的右腳。
“等他好了打你?!绷帜辱唇o她穿上右腳的鞋子,又握住她的左腳,說道:“抬腳。”
向漓抬起左腳,低頭看著給她穿鞋的林娜璐,胸口處一陣憋悶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忙擦了下快落下去的淚,又笑了一聲,“我哥舍不得打我。”
“知道他舍不得,你還這樣折磨自己?!绷帜辱唇o她穿上鞋,站起身,眼眶微紅,“你都不知道你哥這兩年怎么過來的,他總是喝酒,喝醉了就蹲在地上捂著臉哭,說對不起你……”
她哽咽了一下,深呼吸一口氣,聲音已經(jīng)恢復(fù)如常,“他現(xiàn)在開始去公司學(xué)習(xí)了,就他那熊樣,沒少鬧笑話,他好幾次回家氣得不得了,說不去了,但是第二天接著提前一個小時去上班,我都懷疑他被人給偷換了!”
向漓低著頭沒出聲,上半身籠罩在黑暗中,看不清神色,只能看到有晶瑩的液體落在她鞋面上。
“你哥這么做,就是想幫你。”林娜璐輕拍了下她的手背,聲音很輕,“所以啊,別折磨自己,你哥心疼,我也心疼?!?/p>
這兩年,向漓只在前一陣子生日宴會上,在黑暗的樓梯間內(nèi)當(dāng)著她哥跟嫂子的面哭過。其他時間就算是再憋屈、憤怒,也不曾當(dāng)人面流過淚。
可此時,向漓的淚怎么也控制不住,她仰頭想把淚逼下去,但卻有更多的淚水順著耳廓下方流入脖子。
兩年監(jiān)獄生活磨掉了她所有的尊嚴(yán)和脾氣,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,就是出獄后再見爸媽哥哥嫂子一面,然后zisha,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世界。
可她沒想到,還沒見到爸媽就遇到了賀津帆,她被他威脅成為夢會所的員工,開始生不如死的生活。
,co
te
t_
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