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漓沒理會他，只是一步一步，緩慢走到了手術(shù)床前。
她低頭看著于靜韻，聲音沙啞，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?！庇陟o韻笑了笑，伸手想要摸向漓，但是手上一點(diǎn)力氣也沒有，只是舉到半空，便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向漓跪在地上，把臉貼在她的手上。
眼前不知何時早已一片朦朧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濃郁的血腥味熏得她想吐，可她卻吐不出來，只是覺得心好疼。
“我真是沒用啊……”于靜韻自嘲地笑了笑，她想摸一下女兒，都辦不到，還得讓女兒主動貼過來。
向宇站在一旁，無聲抹眼淚。
“媽，別……”
向漓只是開了個口，就被于靜韻打斷了，“漓漓，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，就是慧蘭，還有你?！?/p>
“我的愚昧和猶豫寡斷害死了慧蘭，還差點(diǎn)害死你，媽心里難受?。 ?/p>
向漓在她手心蹭了蹭，卻只蹭了一臉血，“我現(xiàn)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？媽，你也要……”
她看著于靜韻蒼白如織的臉，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別哭……”于靜韻聲音很輕，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(fēng)中，“漓漓，你別哭，媽看著心里難受?！?/p>
向漓想說不哭，但是鼻端一陣酸澀，什么都說不出來，她只是用力點(diǎn)著頭。
“你跟你哥的事情，我?guī)筒簧厦?，你爸也整天嫌我只會哭、沒用，就算我死了，也沒什么影響?！?/p>
“等我死了，你跟津帆就搬出去吧，你爸以后也不能再用我威脅你了。哎，我是個累贅，我自己知道，沒了我這個累贅，你在你爸跟前就不用顧忌那么多了?！?/p>
“我這段時間啊，總是會看到慧蘭，她跟我說，她在地下太孤單了，想讓我下去陪陪她。其實(shí)我知道，那是假的，慧蘭心里恨死我了，怎么會讓我去陪她呢？”于靜韻說這些的時候，臉上都是釋然。
等她死了，就不用再考慮這些了。
家里人不用覺得她煩，她也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去討好每個人。
向漓抬起頭，想要笑，但怎么都笑不出來。反倒是淚水進(jìn)了嘴里，苦澀得要命。
“媽，對不起！”如果她前段時間沒有那么對媽，是不是就不會發(fā)生這樣的事情呢？
“傻孩子，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……才對?！庇陟o韻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，摸著她的臉，“我當(dāng)初不該不……不相信你，如果……”
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向漓眼睜睜看著她的手從她的臉上無力滑下，心臟似被人撕裂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她抓住于靜韻的手，放在她的臉上，“媽？媽……媽……媽——”
手術(shù)床上的女人閉著眼睛，嘴邊還帶著一抹笑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但是向漓知道，這個女人再也不會笑著看她，喊她一聲漓漓了。
她媽……死了。
砰！
向建國把門撞開，急匆匆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當(dāng)看到于靜韻毫無生氣地躺在手術(shù)床上時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，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期。
“靜韻？”他輕喊了一聲，走過去，想要碰碰她的臉。
向漓面無表情地站起來，一把將他推開了，“你不是嫌棄她總哭，什么都做不了嗎？這下你滿意了？”
向建國被她推得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幾步，然后砰得一聲摔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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