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走廊里那白花花的墻壁,以及鼻息間被灌入的消毒水味,都令夢蘭的腳步就像是灌鉛般,怎么也挪不動。
“大小姐您不必擔心了,小少爺只是受了一些風寒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搶救過來了。”趙叔欣喜地跟她交代。
“真的?”
“是,您嚇壞了吧,醫(yī)生正在里面給小少爺做進一步檢查,估計一會兒就能出來了,您先到椅子上休息會兒吧?!?/p>
“好……好?!眽籼m的聲線顫抖,頭發(fā)遮住了她低垂的臉,淚水‘啪嗒’地掉落在地面上,半晌,才澀聲提醒,“趙叔,麻煩您攙扶我一下?!?/p>
她走不動了。
原諒她,在這一刻,她的雙腿竟然沒出息的發(fā)軟。
她剛才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,甚至晃神的功夫,好幾次將油門當成剎車,差點出了交通事故!
趙叔連忙將她攙扶到椅子上休息,夢蘭的目光緊盯著弟弟的病房大門,頭一次竟覺得只是簡單地一扇木門而已,此時卻無比的厚重沉悶。
那……哪里是隔得哪是一扇門啊,明明是生存與死亡之間的距離!
又過去了半個小時,國外的醫(yī)療團隊一群醫(yī)生們才從病房里走出來,夢蘭調(diào)整好情緒,才起身,用流暢的英文與他們交流。
“您好夢小姐,您弟弟病情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穩(wěn)定了。不過他算是先天性心臟病比較嚴重的患者,伴隨著日益積累,體質(zhì)也只會越來越下降?!?/p>
“我該怎么辦?”
“我們正在與我們國家的醫(yī)院進行商議,希望能盡快研究出藥物,不出意外的話,您弟弟下個月就可以手術(shù)了?!?/p>
“太好了,謝謝你們?!眽籼m輕輕地松了口氣,攤開手掌,才發(fā)現(xiàn)已經(jīng)分泌出了一層汗?jié)n。
但還未等高興,心里就再度緊張了起來,亮亮的病情在國內(nèi),根本就沒人敢受理。
如今卻能動手術(shù),是不是也代表著危險性極大?
醫(yī)生也看出了她的焦慮,臉色沉重的提醒,“任何手術(shù)都會有風險性,我們也不敢打包票,保守估計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。
夢小姐,您身為病人的家屬,希望您深思熟慮做好決定。
對了,您一定要切記,病人在手術(shù)之前不可以情緒太過于激動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?!?/p>
夢蘭的眼睛驟然一亮,指骨捏的嘎吱直響,無比沉重的點頭,“好?!?/p>
緊接著,她親自送著醫(yī)生離開,推開了病房門,深呼吸,走了進去。
縱然她已經(jīng)做好了心理準備,可當看到弟弟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管子,瘦小的身體好似根本就承受不住這份重量。
夢蘭的鼻子莫名地發(fā)澀。
她的弟弟今年才剛剛滿十八歲啊,他還那么小,為什么要吃這么多的苦頭呢?
夢蘭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走了病床前,縱然弟弟現(xiàn)在正在昏迷什么也聽不見,但她還是輕手輕腳的照料著他,用棉簽沾著水漬,給他擦拭著干澀的唇掰。
才幾天不見。
她的弟弟,就又瘦了整整一圈。
夢蘭強忍著淚水站起身,正替弟弟掖著被角時,忽然,她的手指就觸碰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拿出來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是一個筆記本。
她并不打算侵犯弟弟的隱私,正打算將筆記本放在床頭柜上時,就聽見‘啪嗒’的聲響,有一張紙就順著本子的縫隙掉落了出來。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