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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減少了回家的次數(shù),家里的電話也接得敷衍。
父母也刻意維持著平靜,仿佛裂痕并不存在。
很快,平靜被打破。
周二,我正在埋頭處理工作。
媽媽打來的電話。
“妞啊你請個假,快回來一趟吧?!?/p>
“你爸他剛才頭暈得厲害,差點摔在地上?!?/p>
我的心頓時揪緊。
“叫救護(hù)車了嗎?或者讓弟弟趕緊送爸去醫(yī)院?”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支吾起來。
“哎呀叫救護(hù)車動靜太大了,鄰居看了不好?!?/p>
“你弟弟忙工作呢,說是特別要緊的關(guān)頭,請假要扣錢,還要影響領(lǐng)導(dǎo)看法?!?/p>
聽了我媽的話,血氣頓時直沖上我的頭頂。
原來在他們的認(rèn)知里,弟弟那份月薪四千的工作是如此要緊。
而我月薪兩萬的工作、我手頭同樣緊要的項目,就可以被輕易打斷。
“他請假扣錢,我請假不僅扣錢,還可能直接影響這個項目的成敗,損失比他一個月工資都高?!?/p>
“媽,您覺得誰的損失更大?”
“況且他十幾分鐘就能趕到?!?/p>
我媽自覺說錯話,趕緊解釋。
“不是錢的事!你弟弟他年輕,沒經(jīng)過事,毛手毛腳的,萬一路上再出點岔子,反而添亂!”
“媽,我也只比弟弟大一歲?!?/p>
我爸在旁邊補(bǔ)充。
“你媽心里慌得很,六神無主的,還是得你在身邊我才踏實?!?/p>
這樣的事情,之前發(fā)生過很多次。
他們無論大病小痛,第一個電話總是打給身在另一個城市的我。
而我,總會立刻放下手頭一切,買最快的高鐵票趕回去。
陪著他們跑醫(yī)院、做檢查、拿藥,出錢出力,熬夜陪護(hù)。
而弟弟呢?
每次都只是露個臉就走了。
我竟然從未深想,只覺得是自己更懂事、更讓父母依賴。
原來,他們心里清楚得很。
清楚誰會毫不猶豫地付出,清楚誰更需要被保護(hù)起來免受瑣事煩擾。
“讓林斌陪你們?nèi)??!?/p>
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請不了假。”
我第一次拒絕了父母的要求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“就因為我們把房子都給了弟弟,你就要這樣做?”
“眼睜睜看著你爸病倒不管?你做姐姐的,心眼就小成這樣嗎?”
語氣里滿是悲傷和指責(zé)。
“媽,你別這樣說?!?/p>
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。
“你們心里比誰都清楚,這和房子無關(guān),而是你們從一開始,心就是偏的?!?/p>
但他們怎么可能承認(rèn)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