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河邊的林子,是一片朝陽的坡地,小樹低矮,有一間草房子在那兒,便是那些獵戶遺棄下的。吃力地將他拖過去,他的頭還微微地冒血,又出去采了些止血的草藥回來,咬嚼了便敷在他頭上。大概是痛,讓他眼皮跳了跳,再睜開,再朝我揚(yáng)起一抹虛弱的微笑:“姑娘,謝謝?!蔽覉?bào)以一笑,軟聲地說:“不用謝,有些疼,忍一下好嗎?”他靜靜地看著我,眼里的笑是如此的感激。他的手有些骨折了,我折了木枝來,用腰給他綁著,痛得他一頭汗涔涔而出。處理好能看得見的傷口,便柔聲地問:“周公子,還還有哪兒痛不?”“我背上,麻煩姑娘了?!苯忾_一件衣服就能看到那背上紅紅血跡,用彎刀割開,一片的血肉橫糊,也虧得他這么強(qiáng)的意志力,不然早就痛得任水淹住了。敷上嚼爛的藥,他手指緊緊地抓著那地上生出來的草,帶著血跡的指節(jié)泛白,太是痛疼,又昏了過去。用帕子洗凈他的臉,擦凈他的手,那是一張好看的臉,如玉一般的瑩凈,他一雙手修長,指節(jié)分明,右手食指與中指上和拇指上都有著薄薄的繭,這是一雙讀書人的手,他說他是朝廷官員應(yīng)是不假,雖然不管是誰,我都會去救,但是不傷害于我的,終于是讓我更加的放心。怕有什么來傷害他,沒敢走,就守在草屋門口,看著日頭高起,又看著日頭落下?!八??!彼蚜?,低低地叫。我將竹筒里的水放在他唇邊,讓他慢慢地喝,一整筒都喝完他還猶不足地舔舔唇。我朝他笑:“別喝太多,餓了吧,不過我只有一些烙餅,我泡軟給你吃?!薄爸x謝?!彼蜌獾卣f。我笑,低頭將餅撕了,放在另一截竹筒里讓那水泡著。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甜甜地說:“蘇梨雪?!薄袄嫜??!彼袜缓笮Φ溃骸袄婊ㄝp落雪,香魂染玉色,真好聽的名話,你說話的聲音也好聽?!钡故亲屛矣行┰尞?,他與我想的,是一樣的,梨花輕落雪。他又說:“你不問我,為什么受傷嗎?”我搖搖頭一笑:“你要是會說給我聽,你就會說?!薄澳氵@姑娘,真是玲瓏一般的聰慧,梨雪,你想要什么?”我抬眸看他,彎起唇角說:“我救你,不是我想要什么,我什么也不想要,我想要的你給不了我。”他卻輕聲地笑了:“那可難說了,你遇上我,總是我們的宿命,我可以改變你的命運(yùn)?!薄昂呛?,還是不要說了,有些事情雖然是我所想,但是改變不了的?!钡牟?,已經(jīng)入了膏目,再好的大丈也束手無策了。有些輕嘆,但是不想讓他看出我的憂心,笑笑道:“你準(zhǔn)備在這里多少天呢,我可能沒有辦法照顧你?!边€有很多的事,等著我去做。他受傷了,我把所有的東西給他吃,自已摘了野果在外面吃飽才回來,多個(gè)人倒也是好,晚上我就不怕了,對著無邊的寂黑,那些雜亂的聲音如鬼哭神泣,駭人聽聞,我告訴我自已,這里不是只有我一個(gè)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