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南喬不甘心地流著淚。
被bangjia了這么長的時間,她也不是沒想過會有死亡的這一天。
她甚至曾經(jīng)幾次做好了一不小心就丟了性命的心理準(zhǔn)備。
對于自己的生和死,她坦然地接受了。
可是如今遇到了小芋頭。
她不得不替他感到憤概不平和不甘心。
他還這么小,什么都不懂。
他的人生還沒正式開始,就要吃這么多苦。
先是一出生就被掉包,離開了親生媽媽。
隨后又被偷抱走,關(guān)在了不見陽光的暗室里。
好不容易經(jīng)歷一場baozha后的死里逃生,如今又要跟著她一起被活埋在棺材里。
可憐的小芋頭!
蘇南喬緊緊地抱著胸口的孩子,除了一陣陣悲鳴和怒吼之外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棺材的蓋子重重地蓋在身體之上。
她拼盡全身的力氣都無法挪動一絲一毫。
身為入殮師,她最是清楚棺木的蓋子有多重。
就是幾個成年男人合力,都要幾乎拼盡全力才能挪動。
而她一個女人,單是躺著僅靠一雙手,怎么可能挪動?
她怎么可能打開蓋子?
可蘇南喬還在拼命地用手盯著、用腳踢著棺材。
嘴里不停地呼喊著:“救命??!救命啊......”
孩子此時就趴在她的胸口,隨著她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著。
蘇南喬的全身冰涼,連心都是寒涼的。
唯有孩子趴著的地方才感受到一股軟暖的熱流。
那股希望的熱流,反而讓她心底的絕望更錐心、無助的痛苦更加倍。
棺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。
幾個男人已經(jīng)挖好一個長形的坑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快!這雨下瘋了吧!”一個男人怒喊道,“放進去快把土填上,不然要被雨水沖沒了!”
那幾個男人一起使勁,將棺材抬進坑里,開始往上面填土。
一鏟、兩鏟、三鏟......
蘇南喬的雙手從棺蓋內(nèi)壁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這土要是填完了,他們就真的被活埋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小山頭上了。
不會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他們,更不會有人找到他們。
她和小芋頭就將被當(dāng)作活死人,將與時間長埋在地下、與蟲子和老鼠長埋在地下、與無盡的冰冷、絕望、不甘永遠(yuǎn)長埋在地下......
四鏟、五鏟、六鏟......
這雨下得像是要把天上整條銀河的水,都一股腦地傾倒下來一樣。
幾道慘白的閃電劃過。
氣勢洶洶的雷聲轟隆地響起。
“媽的,遇到什么鬼天氣......”男人罵罵咧咧的,用力吐了口口水在雙手掌心,猛搓了搓之后,又繼續(xù)拿起鐵鍬,將土鏟在棺材之上。
突然,有道閃電像是利劍一樣,劃破了黑暗的天空,從黑幕中間劈開,再一路直逼而下。
隨著一聲鋪天蓋地的雷聲響起,刺眼的閃光從天幕劈下,那閃電正正劈中那個男人的后背。
男人的粗厲的表情瞬間僵住,手里的鐵鍬滑落下來,人瞬間一陣燒焦的發(fā)黑,跪倒在地上,又沿著山坡向下滾落......
其他幾個正在鏟土的男人看得傻眼了,停下手里的活兒,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被雷劈的男人滾下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