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妄川緊緊地攥著這封遺書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腦海里不由的浮出去她在手術(shù)臺上時的眼神。
那樣的眼神,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似的,凌遲著他的心臟。
他的手,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,一種莫名的恐慌,襲上他的心田。
秦謹(jǐn)修淡淡瞥了一眼薄妄川,冷漠且狠厲地說道:“薄妄川,你后悔了嗎?”
后悔?
葉傾心死了,他怎么會后悔?
薄妄川站了起來,將手中的遺書拍到秦謹(jǐn)修的懷里,冷漠且囂張道:“等她死了,我會放兩箱煙火慶祝?!?/p>
秦謹(jǐn)修氣極,更是連一個眼神都吝惜于施舍給薄妄川,他慢悠悠的啟唇,冷聲道:“那就請薄總現(xiàn)在就離開,別臟了傾心輪回的路?!?/p>
薄妄川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傾心,漠然轉(zhuǎn)過身,疾步離開手術(shù)室外面的走廊。
當(dāng)他走進一旁空無一人的樓梯間時,薄妄川才捂著劇痛難當(dāng)?shù)男乜?,無力的、疲憊的、寂寥的順著墻角緩緩地蹲了下來。
他像是一個瀕臨溺水的人兒,貪婪的呼吸著最后一丁點的空氣。
葉傾心遺書上的每一個字,都宛如有了生命似的,在他的腦海里回蕩。
薄妄川伸出雙手,借著昏暗的燈光,看了一眼自己那骨節(jié)分明的修長手指,他的手指,干干凈凈,卻依舊宛如染上了葉傾心的鮮血。
他下意識的將手指彎曲成一個弧度,那個弧度,恰好是葉傾心脖頸的弧度。
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,心里沒來由的涌起一陣恐惶。
“薄總?”
陳照從樓梯走上來時,意外發(fā)現(xiàn)薄妄川,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。
薄妄川一瞬間又切換成了一名矜貴優(yōu)雅的高冷總裁,他徐徐起身,漫不經(jīng)心的問道:“有事?”
“專家團已經(jīng)在對太太進行會診?!标愓掌叫撵o氣說完這句話時,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薄妄川,“請問,您還有什么別的吩咐嗎?”
“你安排一位頂級的心臟專家給我?!北⊥ǖ瓎⒋剑淠沂桦x的吩咐道。
陳照連忙應(yīng)下,“是。”
薄妄川邁著修長的大長腿,徑直樓梯徐徐拾階而上。
從樓梯間來到大樓的天臺,夜色濃稠,頭頂滿天繁星閃爍。
極目遠(yuǎn)眺,整個城市都閃爍著璀璨的燈光,像是繁星墜落人間,耀眼又美好。
薄妄川站在天臺的邊緣,不動聲色做了好幾次深呼吸,心臟處的那種麻痹、巨痛才稍有緩解。
自爺爺出事之后,薄妄川一向注重自己的身體健康,每年也會按時檢查,他自認(rèn)為自己的身體無比健康,可當(dāng)心臟處的那種痛意傳遍他的全身時,薄妄川卻還是第一時間以為是自己的心臟出了問題。
薄弈還這么小,他不能出事。
他必須要好好的活著,健健康康的活著。
在薄弈還未成長成一個能獨當(dāng)一面的成年人時,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身體出任何的問題。
薄妄川刻意的將葉傾心的生死,拋到腦后,他掏出手機,給自己的秘書打了一通電話。
因為薄弈的事,集團的相關(guān)公務(wù),已經(jīng)堆積成小山了,他必須要及時處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