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。隆慶帝一本正經(jīng)地端坐在龍椅上,略顯浮腫的眼泡底下,矍鑠的精光閃爍不定。兒媳把王叔的雙腿廢了,把廉親王府鬧得人仰馬翻的事情,在半個時辰前,被人給捅到了他面前。本來呢,隆慶帝是想睜一只眼,閉一只眼的,兒媳懷著乖皇孫,在外頭橫行霸道,使點小性子怎么了,他就慣著,怎么了?。〉?,偏偏有人不讓,而且還搬出拜月宮來壓人?!盎噬?,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(guī),廉親王在南疆的威名,不亞于九王爺?!薄熬磐蹂谀辖构?jié)到訪之際,作出這等以下犯上的事情,實在有失國體。”“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定會授人以柄,還請皇上明察秋毫,重重發(fā)落!”白馨月一得知云舒淺大鬧廉親王府的事情,就即刻進宮告狀。順道,她還有意無意地將自己把三千石糧食連夜送到災(zāi)民收容所告知隆慶帝,畢竟,做了好事就得人盡皆知!聞言,隆慶帝打起了太極,沖著元寶使了個眼色。元寶立刻心領(lǐng)神會,沖著白馨月賠笑道:“白少宮主,皇上已經(jīng)派人傳召廉親王和九王妃進宮了,您稍安勿躁?!卑总霸露饲f大方地微微頷首,臉上依舊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(tài)?!霸獙毠?,我有什么好著急的?”“我只是覺得九王妃此舉,對九王爺和廉親王叔侄的關(guān)系會有影響,這才越俎代庖的?!卑总霸碌脑捳f得十分謙遜,倒是讓元寶面色一滯,這次拜月宮少宮主專門找九王妃麻煩,接下來,怕是不會太平了。也不知道九王妃被告了小黑狀,有沒有想到應(yīng)對的法子?“廉親王到!”“九王爺(九王妃)到!”這時候,內(nèi)侍的高聲唱和打破了殿內(nèi)的尷尬局面。隆慶帝立馬正了正身子,宣兒媳和兒子覲見。兒媳來了,事情就好辦了,左右就是蠻橫地跟白少宮主吵上一架,再不濟,就仗肚行兇,耍個無賴什么的。但凡只要兒媳能夠想到的脫身法子,他這個當公公的一定全力配合?!皟撼迹▋合保┌菀姼富?。”容璟趕到廉親王府的時候,就看到女人帶著岳母和舅爺從王府大搖大擺地走出來。而他們身后,王叔坐在攆轎上,被人抬著出了王府大門。顏十三帶回來消息,說王妃把廉親王的雙腿給廢了,本來容璟還持懷疑態(tài)度。但親眼所見,他倒是有些費解了,以王叔的能力,似乎不會這么輕易中招。除非,王叔是故意的。容璟不動聲色,鳳眸中透著審視,視線似有若無地劃過被下人用攆轎抬進來的上官飛羽身上。“義兄,臣弟行動不便……”“義弟免禮,朕早就聽聞你在戰(zhàn)場上落下過腿疾,每逢換季就會發(fā)作,如今正值chunxiazhijiao,義弟莫不是腿疾犯了?”隆慶帝一臉殷切地搶白。字字句句,完全將白馨月的說辭拋到腦后,儼然是一副要重新定義廉親王雙腿是如何不方便行動的架勢。聞言,云舒淺皙白的俏臉上,嘴角不由一抽,她的這位皇帝公公護短跟身邊的黑心男人如出一轍,睜眼說瞎話都熟門熟路的。不過,以白馨月仗勢壓人的慣常作派,怎么可能會任由皇帝公公混淆視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