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陽聽聞雪菱的話,只漠然淡笑,轉(zhuǎn)身就向后院走去。
當雪菱以為她不會回答時,她卻在院門前駐足,鳳眸中濯濯清華,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:“不接受?哼,若是不愿接受,當初為何接下圣旨?既然不敢抗旨,且依禮拜堂成親,想必現(xiàn)在也沒必要這般作態(tài)。本夫人容得一回,忍得二回,卻別想再有第三回!”
說完,她稍稍拎著粗布格子裙裾,一步踏入后院院門的粗糙門檻。
雪菱呆呆地看著德陽的背影,半晌沒有回過神來,在她的眼中,眼前的主子似乎穿的不是粗布青衣,邁得亦不是朽木門檻,而是與當初一般,九尾鳳冠、綺羅衣衫,堂而皇之的邁進金鑾殿,與朝臣爭辯、指點江山。
書房內(nèi)正手忙腳亂的整理帳簿的莫清風(fēng),聽到她削金斷玉般的那番話,手上一抖,一本殘破的帳簿便掉在了地上。
書房內(nèi)除了莫清風(fēng),還有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,他一襲白衫,眉目如畫,俊美清雅,氣質(zhì)如琳瑯修竹,正坐于窗前慢條斯理的飲茶。
當帳簿掉落,他斜睨著老臉微抖的莫清風(fēng),隨即,他眼簾微垂,漆黑的眸子閃著細碎的寒芒,清華悠遠的目光便落在那本掉落后就掀開的帳簿上,看著一行行無處挪補的爛帳,他棠紅的唇瓣微微彎出一道淺弧,溫雅如流泉般清冽的聲音不徐不緩的響起:“看來,本公子倒是娶了位頗具威儀的娘子。”
莫清風(fēng)聽他開口,不由苦笑一聲,彎腰拾起地上的帳簿,拿到手里輕輕抖了兩下,這才嘆了聲,沉聲道:“她其實是很好的??上АΓ ?/p>
夏侯永離見莫清風(fēng)惋惜的感嘆,不由濃眉微挑,頗有興致的道:“可惜什么?”
莫清風(fēng)抬眸,看夏侯永離饒有興致的盯著他,不知為何,他心底微微慌了下,這位主子雖然年輕,但他卻始終看不透,他永遠都不知道主子下一刻會說什么、做什么,因此,他心底深處除了忠誠外,更多的是對年輕主子的恐懼。
“公子,她是叛國之人。”莫清風(fēng)不知主子的心意,只得小心翼翼的回答。
夏侯永離沉吟半晌,在莫清風(fēng)以為他已經(jīng)認同這番說辭時,他棠紅的薄唇突然逸出一抹嘲諷淺笑,淡淡地道:“莫管家,你覺得本公子若有朝一日重返云潛,算不算叛國之人?”
莫清風(fēng)一怔,隨即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,哆嗦著磕頭道:“老奴妄言,請公子責(zé)罰!”
夏侯永離似笑非笑的看著五體投地的莫清風(fēng),也不讓他起來,又淡然的問道:“除此之外,還有什么?”
莫清風(fēng)身子一僵,公子的意思,是讓他繼續(xù)說?
“她……是當朝皇帝的前未婚妻,至今,皇帝對她仍不死心……”莫清風(fēng)的聲音從地面沉悶的響起,他不敢抬頭,也不敢不開口,只得硬著頭皮繼續(xù)回答。
“嗯,這倒是?!毕暮钣离x難得的附和一句。
當莫清風(fēng)堪堪放心時,就聽到夏侯永離不緊不慢的道:“所以,依你之言,本公子當初沒能拒婚,就應(yīng)該一直冷著她,待以后皇帝反悔索要,本公子再乖乖的完璧奉還,讓天下人嘲笑本公子無能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