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絨明顯對這個結(jié)果沒有一點意外。
她只是短暫的沉默了片刻,便從包里掏出來了一張紙,放平在桌面上,
“那么按照協(xié)議,這份合同也應(yīng)該終止了?!?/p>
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商業(yè)合作伙伴,帶著笑和恰到好處的客套,
“實際上從合同上來看,我占到的便宜實在是太大了,這段時間里我根本就沒幫上什么忙,所以看在良心的份兒上,那五年的居住權(quán)我是萬萬不敢領(lǐng)的,而且……”
“你要搬走嗎?”
唐郁直接打斷了她,抬眼投來漆黑無底的眼神,又問了一次,
“你要搬走嗎?”
顧絨嘴角的笑停了一下,接著便淡了下來,她點了點頭,也很直接的給出了回答,
“是?!?/p>
唐郁無聲而專注的看著她,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,仿佛只是一個單純的注視,只是時間有些太長了而已。
半晌無聲,逐漸緊繃到極限的空氣里,他終于緩慢的收回目光,點了一下頭,
“知道了?!?/p>
他伸手拿過桌上那張簡單的合同,掃了一眼,然后挑起一個譏誚的笑,
“這個東西不用特地拿來給我看,你自己撕掉就好了?!?/p>
那張紙被他輕飄飄的丟在桌子上,唐郁淡淡道,
“什么時候搬?”
“就這兩天吧?!?/p>
“房子已經(jīng)找好了?”
“嗯?!?/p>
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,兩個人都在喝咖啡,片刻后,唐郁手里的杯子磕在桌面,發(fā)出清脆冰冷的一響。
“我挺想喝完這杯咖啡的。”
他垂著眼皮,淡淡道,
“但我不想和你一起喝?!?/p>
顧絨手指一頓,將杯子輕輕放下,把那張合同放回包里,拎著包站起來。
“那我先走了?!?/p>
她目不轉(zhuǎn)睛的將唐郁看了片刻,終于低垂了眼眸,拎著包走出了卡座。
唐郁頭也不抬,卻在她即將走過的時候,突然開口道,
“等等。”
顧絨停下腳步,唐郁也慢慢站起來,透窗而入的陽光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格外頎長挺拔,和顧絨相對而立的時候,身高差便十分明顯。
他微微低頭的看著顧絨,片刻后將左手伸出去,語調(diào)冷淡而漫不經(jīng)心,
“既然合作一場,握個手可以吧?”
顧絨手指微緊,將他的手盯了一會兒才慢慢伸出去,一大一小的兩只手交握,不同的溫度通過皮膚融合在一起,容易叫人產(chǎn)生一種十分親近的錯覺。
顧絨恍惚了一秒,正要松手時,突然被握緊了手掌用力一拉。
她猝不及防撞進了唐郁的懷里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而男人微微低頭,另一只手抱住了她,在她耳側(cè)漫不經(jīng)意的低聲,
“抱一下也可以吧?”
那呼吸噴在敏感的耳廓,顧絨差點一個哆嗦。
她的側(cè)臉貼在男人的胸膛,鼻尖逐漸被熟悉的松雪氣息包裹,那樣微涼的,疏離又矜貴的味道,不知什么時候似乎已經(jīng)扎根在她的嗅覺里了,此刻聞來竟有些恍惚的醉意。
陽光籠罩在兩個擁抱的身影上,她便突然想起在相似的場景里,她對唐郁的母親說過的那句話。
“不光是您的兒子被我動搖,他也動搖了我?!笨锤嗪每吹男≌f!威信公號:HHXS66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