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著地址,找到了一處公寓。
天色將晚,二層的住戶卻沒有亮起燈。
傅禎就站在一個角落里等。
半個小時后,唐嘉的聲音傳來,溫柔又認真:那家的番茄牛腩不好吃,下次你買一些牛腩,我給你做。小秋也喜歡,喊她來吃。
傅禎下意識望過去,那道熟悉的身影驀地撞進他的視線里。
她戴著小白帽子,也許是小粉帽,小灰帽。
反正被雪一蓋,只剩下白色。
身子豐腴了一些,走在雪地里,再也不會東倒西歪。
旁邊,是一道高挑的身影,戴著眼鏡,總是溫柔地注視著她。
他微微一抬眼,視線落在傅禎身上,突然不動了。
兩個男人隔著風雪,誰都沒有說話。
喂,江言周,我說話你聽見了嗎?
還是熟悉的語氣,只是卻是對另一個說了。
江言周收回視線,聽見了,你要做番茄牛腩,可是上次你把鍋燒煳了,我還沒有買鍋。
唐嘉沮喪地耷拉著頭,哦,對不起。
江言周拍拍她頭頂的帽子,像在拍一個可可愛愛的大白熊,你先回家,兒子還沒喂呢。
你去哪?
買鍋。
牛腩呢?
一起買。
這么急?
嗯,今晚就要吃。
唐嘉一溜小跑,進了樓道。
江言周這才望過來。
傅禎無話可說,就先說了句,恭喜。
江言周笑了笑,謝謝。
其實他知道傅禎誤會了。
兒子,是他和唐嘉養(yǎng)的貓。
但是江言周并不想解釋,去年他把唐嘉帶下來堆雪人的時候,曾經給過他機會。
不論怎么說,唐嘉和他都已經結束了。
應該各自安好。
她的病情——
穩(wěn)定。江言周很直接,她性子很好,也不愛生氣,是個很好的姑娘。
傅禎知道,她過得很好。
因為他知道唐嘉開心起來是什么樣。
江言周視線透過眼鏡片,帶著銳利的審視,傅先生,你跟她認識多少年了?
十四年整。
你比我了解她,生日快到了,我想送她生日禮物。
零食,膨化食品最好,不喜歡巧克力。
傅禎想也不想脫口而出。
江言周公事公辦地點點頭,謝謝。
十四年整。
你比我了解她。
這些話,是江言周對他表露的不滿。
倘若了解,為什么會對唐嘉恨之入骨。
為什么在后來的日子里,讓她受盡折磨。
傅禎?
一道清澈的聲音穿透了風雪。
傅禎豁然側頭,望過去。
那張日思夜想的臉,就這么猝不及防闖進視野里。
就連笑起來的弧度,都跟記憶里,一模一樣。
唐嘉撐著傘,懷里還抱著一把,錯愕地瞪大了眼。
你怎么來了?
傅禎心一疼,在她的眼睛里看見了清澈和坦然。
她已經放下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說:談生意,路過,遇見江先生,就聊上幾句。
路過……小區(qū)嗎?
唐嘉有些疑惑。
江言周問:你怎么又下來了?
唐嘉想起什么,把傘遞過去,我看雪下太大,怕你感冒,下來送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