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陸以淮的應(yīng)允,小杰響亮喊著:“爸爸!”
沈向晚只覺被迎頭潑了盆冷水。
此時此刻,她實(shí)在無法自我欺騙,陸以淮對沈秀梅的好,只是長官對烈士家屬的照顧責(zé)任……
她再沒勇氣進(jìn)去,轉(zhuǎn)身奔出拐角,逃出大院。
她跑到街邊,還沒喘口氣,就見爺爺身邊的警衛(wèi)員唐燁,匆匆下車,沖她奔來。
她一愣:“唐同志,你怎么在這兒?”
唐燁急的不行:“紀(jì)小姐,司令今不久前突然昏倒,醫(yī)生說是蛛網(wǎng)膜下出血,被送去醫(yī)院急救了!”
轟然一下,沈向晚徹底慌了神,渾渾噩噩跟著唐燁趕到醫(yī)院。
病房里。
老人剛剛被送出急救室,蒼老的人像被嵌在病床里,臉色蒼白,呼吸微弱。
“醫(yī)生說司令只是暫時沒事,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聽著警衛(wèi)員唐燁的話,沈向晚一步步走到病床邊,握住老人枯瘦的手,淚眼朦朧:“爺爺……”
上輩子也是在這樣的病房里,她沒能見到爺爺最后一面……
懊悔和自責(zé)糅雜在胸口,攪的她心臟抽疼。
這一刻,她覺得自己太無能,那樣努力維系和陸以淮的感情,卻還是弄得一團(tuán)糟,也沒能照顧好爺爺……
她將爺爺?shù)氖仲N在臉頰,聲音輕?。骸盃敔?,對不起……”
自己該怎么辦?
如果上天能聽到祈禱,能不能讓爺爺好起來,換她生病?
……
之后,沈向晚一直守在病房,寸步不離。1
直到第五天下午,老人才醒過來。
可第一句話卻是:“以淮呢?爺爺想跟他說幾句話……”
沈向晚來不及想其他,只想滿足老人的心愿,擦掉眼角的淚就去護(hù)士臺給陸以淮打電話。
等了很久,陸以淮低沉的聲音才從聽筒傳出:“什么事?”
沈向晚下意識捏緊了電話線:“爺爺在醫(yī)院,他想見你……”
電話那端沉默了半晌,才吝嗇施舍一個字。
“好?!?/p>
她張了張嘴,想再說什么,耳畔卻只剩‘嘟嘟’的忙音。
半個小時后。
一輛軍綠吉普停在醫(yī)院門口,一身作訓(xùn)服的陸以淮從車上下來。
守在門口的沈向晚立刻跟上,她緊張攥著手,猶豫了半天才開口懇求:“以淮,如果爺爺問起我們的感情,你能不能告訴他……我們很好?”
她不想爺爺生著病,還為她擔(dān)心。
陸以淮忽的停下腳,冷睨向她:“到這時候,你還想著撒謊?”
尖銳的話刺的沈向晚臉色一白,忙解釋:“不是的,我只是不想讓爺爺擔(dān)心,你不知道他這次——”
話沒說完,陸以淮卻擦肩掠過她,大步朝病房去。
男人的不耐煩刺的沈向晚驟然紅了眼眶。
但想到爺爺蒼老臉,她深呼吸壓下翻涌的苦澀,小跑著跟了上去。
不能讓陸以淮刺激爺爺,哪怕徹底壞了形象,她這次也一定要撒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