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一身工地上的服裝,衣服上沾著不少土和血,枯瘦的臉上,盡是淚痕。
向漓捧著花到了他跟前,路上已經(jīng)想好的感謝詞,這時候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倒是農(nóng)民工看到她,抹了把臉上的淚,先開口說了話,“恩人,又見到你了!你咋來這里了?”
林娜璐看向向漓。
向漓想了一會兒,才想起來她上次的生日禮物變現(xiàn)后,捐獻(xiàn)給了農(nóng)民工。她有次在醫(yī)院遇到過這個農(nóng)民工,當(dāng)時對方還下跪感謝過她。
“……去世的是您兒子?”
農(nóng)民工抹了把眼淚,哽咽道:“俺小兒子!他剛考上大學(xué),這次寒假回來想跟俺在工地上打工,掙點學(xué)費(fèi)!”
“俺怎么勸都不管用,就帶他來……來嘞……誰知道那個建筑工地上手腳架沒弄牢,他跌下來,送到醫(yī)院沒……沒錢搶……搶救……死……死了……”
他用帶著黑泥布滿老繭的手捂著臉,嚎啕大哭。
向漓看著,心里頗不是滋味,“您節(jié)哀?!?/p>
農(nóng)民工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,“人死不能復(fù)生,俺知道,就是這個事,俺實在不知道該咋跟他娘說!出……出來的時候還好好嘞,一下就……”
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了。
林娜璐打開包,拿出幾張紙巾,遞給了他。
等他情緒緩和得差不多時,向漓安慰了他幾句,最后才說道:“您兒子捐獻(xiàn)的心臟給了我爸,謝謝?!?/p>
她九十度鞠躬,鄭重感謝。
老伯趕緊扶起來她,“不用謝不用謝!你這也是善有善報,上次你幫了俺,這次俺兒子幫了你爹,這也算是報恩……了?!?/p>
話是這么說,可他說著說著,聲音還是哽咽了,“這個天殺的老板,為了省錢,手腳架都買質(zhì)量不好的,這……這是不把人命當(dāng)人命啊!”
“這樣吧,您給我下手機(jī)號碼,我給您找個律師,起訴那個工地老板?!毕蚶煺f道。
老伯一聽,千恩萬謝,跪在地上磕頭。
向漓跟林娜璐趕緊把他扶起來。
“這也不是什么大忙,您千萬別這樣?!绷帜辱凑f道:“您兒子這次才是真的綁了我們大忙,就算說謝,也該我們謝您才對?!?/p>
老伯嘆了口氣,“俺小兒子死的時候說,想把器官都捐……捐……”
他情緒崩潰,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您節(jié)哀。”向漓拿出一張銀行卡,“一會兒我把銀行卡密碼短信發(fā)給您。這筆錢夠您和老伴用了,您就不要再出來干活了?!?/p>
老伯一見銀行卡,直接就生氣了,“俺是做好事,不是賣孩子尸體!你給俺錢干啥?”
“老伯,您別誤會,我妹妹也是覺得您出來工作辛苦,才給您錢的,絕對沒有其他意思?!绷帜辱催吔忉?,邊給向漓使眼色,讓她把銀行卡收起來。
向漓沒收,而是把銀行卡遞到了老伯跟前,“我沒說您賣孩子,可現(xiàn)在農(nóng)村娶媳婦花銷也不少,您說他是您小兒子,應(yīng)該還有其他兒子吧?”
“不用這賣死人錢,俺兒子也能娶到媳婦!你要是再非得給俺錢,俺就真生氣了!”老伯怒道。
林娜璐皺眉看了向漓一眼,她只能把銀行卡收起來。
“你給俺叫律師,讓律師給俺小兒子討回公道,就是對她心臟最好的回報了!”老伯見她收起銀行卡,臉上的怒氣這才消失,變成了悲哀。
,co
te
t_
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