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趁著夜色掩護爬上一家屋頂,才得以逃脫了兩個大漢的追捕??稍聹嫱醺?,是必不能再去了。如今別苑回不得,王府亦去不得,又值深夜,身上疊著兩重傷口,內(nèi)力更是受了巨大損耗,實在狼狽不堪,不知何去何從。金盞深知自己再這么下去,只怕還未救出小姐便要因為疲累和內(nèi)傷而命喪黃泉了。無奈之下,她只好隨意先尋了一處破廟,打算小小休息片刻,待自己恢復一些,再想法子。誰知就這么一躺,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。......一夜的席地而眠讓云輕妤渾身疼痛不堪,才好了的身子頓時又覺頭昏腦漲,四肢乏力。若是在監(jiān)牢這樣的地方染上風寒,只怕等不到皇帝做出決斷,就要死翹翹了。忽然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便是獄卒大聲的呼喊,“放飯了放飯了!”此時云輕妤才知已是飯點,監(jiān)牢暗無天日,她早已經(jīng)弄不清時辰。只見獄卒提著偌大一個飯桶,每行至一扇門前,便用骯臟不堪的勺子舀一勺稀粥出來倒進一只缺了口的破碗中,而后從門下的縫隙里粗魯?shù)貙⑵仆胪七M牢門。輪到云輕妤時亦是如此,絲毫不因她是女子而有所憐惜。遠遠看著那碗只有幾顆米粒的稀粥,云輕妤甚至能隱隱聞到餿飯的酸味。如此吃食,又怎能下得去口?她寧愿餓著。本來已經(jīng)走到下一扇門前的獄卒見她不為所動,又折了回來。“怎么,不樂意吃?”說話時語氣甚為尖酸囂張。云輕妤看他一眼,沒有理會。那獄卒見狀,竟是當場發(fā)怒,一腳便將那只碗踢翻在地,其中稀粥霎時撒了一地?!斑€以為自己是什么富家小姐呢?告訴你,在這大牢之中,沒有窮富之分,也沒有男女之分,別以為還有人會慣著你的臭毛??!不吃拉倒!”他這番話,引得周圍其他犯人又是一陣騷動。雖心中委屈不已,可云輕妤只當沒聽到這些動靜,靜靜地靠墻坐著,低頭把玩自己手上的鞭袖。被關進來時,她的軟鞭已經(jīng)被收去,可不知為何鞭袖沒被拿走,便如此空空地戴在手腕上,看上去有些莫名的孤獨。她很明白獄卒為何如此刻薄易怒,終日待在這暗無天日的深牢里,與犯下各種罪行的犯人同處一室,時間一長,很容易變得陰郁而暴躁。獄卒是如此,罪犯亦然。興許連她自己也會......云輕妤忽然不敢再繼續(xù)往下想。很快,那碗稀粥撒了的地方,窸窸窣窣爬過一只老鼠去,啃噬著地上的米粒。將軍府中,金盞的出逃讓云姝霓始終安不下心來。她還記得云輕妤離府時說的那句話——倘若她能活著回來,定不會再叫她們好過。這讓她忽然后背一陣發(fā)寒。假如金盞找到了救兵,而云輕妤被順利救了出來,那不僅精心布的局泡了湯,就連自身都要岌岌可危了。云輕妤不會放過她,墨月滄也不會,對,還有墨天翊。一想到后果的嚴重性,云姝霓恨不得云輕妤立刻便能死在牢里。而這個想法在腦海中閃現(xiàn)之后,便再也揮之不去。這一整天,她都魂不守舍。直到傍晚,柳彥翔忽然造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