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南喬將發(fā)生的事情全都講給許凡繁聽。
許凡繁雙手張開,手指微微顫抖著,控制著哽咽的尾聲說道:“孩子,所以這是我跟單單的孩子?”
“是?!碧K南喬應(yīng)聲道,“是你跟單單的孩子,他小名叫小芋頭,大名還沒取?!?/p>
“是我的孩子......”許凡繁的雙手輕輕抱起小芋頭,忍著哽咽的聲音,將臉埋進(jìn)了孩子柔軟的抱被上。
蘇南喬也忍不住流下了淚水,吸了吸鼻子后說道:“他的眼睛又大又亮,像單單,皮膚白白的也像單單,鼻子跟嘴唇都像你......”
許凡繁朝著蘇南喬聲音的方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真摯地說道:“南喬,謝謝你!是你救回了小芋頭,謝謝!”
“這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,我是他干媽,小芋頭是我們所有人都要守護(hù)的寶貝,”蘇南喬說道,“所以凡繁,你一定要振作起來,你會好起來的,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帶小芋頭回去?!?/p>
許凡繁低了低頭,抿了抿嘴,失落又低沉的聲音說道:“船被撞擊落水后,我的眼睛被尖銳的東西重重地刺進(jìn)去,在海里泡了不記得多少天。醒來的時候,我知道我的眼球已經(jīng)破裂,基本上是沒救了,就算回去了也做不了手術(shù)?!?/p>
“不會的......”蘇南喬安慰道,“就算手術(shù)沒有用了,還有其他辦法的,莊老不是說了嗎?他有方法的,而且他也在堅持幫你治療,你一定不要放棄,好好地配合治療。”
許凡繁嘴角勾著一抹凄冷的笑,說道:“我是醫(yī)生啊,要是有辦法我能不知道嗎?沒用的。”
“會有辦法的,”蘇南喬壓住酸澀的喉頭說道,“就算......就算真的是這樣了,咱們也得回去,單單,還有言廷都在等我們......”
許凡繁抱著小芋頭的雙手緊握了握,“我這個樣子就是半個廢人,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了,怎么照顧他們母子兩個?!?/p>
蘇南喬皺了皺眉頭,苦心勸說道:“只要你活著他們就有希望,凡繁,你就是他們的希望,你明白嗎?”
許凡繁把小芋頭抱給了蘇南喬,壓抑著內(nèi)心的情緒,用平淡的聲音說道:“南喬,小芋頭還是麻煩你照顧......”
蘇南喬離開的時候雨已經(jīng)小了。
莊老低聲對她說道:“給他點(diǎn)時間吧,會想明白的?!?/p>
蘇南喬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對屋內(nèi)的許凡繁說道:“凡繁,我先走了,有空我會再抱小芋頭來看你的?!?/p>
里面的許凡繁沒有回答。
阿玉撐開彩虹傘,遮著蘇南喬和小芋頭離開了。
許凡繁朝著窗戶光亮的方向抬了抬頭,眼前還是一片黑暗。
除了黑暗,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左言廷從噩夢中醒來的時候,周圍也是一片黑暗。
抓過手機(jī)一看,才凌晨兩點(diǎn)多。
如今安眠藥的藥效越來越短了,僅僅撐了三個小時,他又醒過來了。
醒來之后又是一夜無眠到天亮。
不管是醒著,還是睡著了,他的腦海里都是蘇南喬的樣子。
一閉上眼睛就是伸手抓不住她的樣子。
左言廷從床上起身,打開窗簾。
屋外正是臺風(fēng)加暴雨,許多茂盛的綠葉被風(fēng)雨打落在地。
諾大恢弘的莊園,此刻看不到一個人,就像是座孤寂的大殿一樣,越是盛大越是孤獨(dú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