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上次她的死，不知不覺間，已經(jīng)過去一年又幾個月了吧。
她的心從最初的怨憤，到如今的沉淀，個中滋味無法言說。相信再過一段時間，她就算站到他的面前，也能將他當(dāng)成陌路人……
蕭軾邁下臺階的腳步，突然一頓，猛地抬起寒眸望向小鞍山對面的山坡。
冬日的山林，寂靜而蕭索。
剛才有那么一瞬，讓他有種莫名的心慌。好半晌，他又回首，暗沉的眸子望著山上的墓碑，旋即冷硬的嘴角，揚(yáng)起了自嘲弧度。
人，早就不在了……居然還能影響到他嗎？
“王爺，怎么啦？”跟在他身后，溫婉的女子柔聲詢問。
蕭軾重新往下走，“沒事?！?/p>
宋碧瑤低眉順目，跟在蕭軾身后，不發(fā)一言。
楚蘭歌在山坡上，定定地看著他們各自上了馬車，一起回城。
那大隊(duì)的人馬，漸行漸遠(yuǎn)。
咔嚓！
有枯枝被踩斷的聲音。
楚蘭歌猛地警醒，轉(zhuǎn)身看向聲音來源處——
驟然映入眼簾的一幕，即便許多年后，她依舊會想起。
世間有一個人，宛如天上的謫仙，身披晚霞，徐徐而來，絕世的容貌隔著薄紗，若隱若現(xiàn)，美得勾魂攝魄。
楚蘭歌又是一陣失神。
見到她又失神，卓一瀾卻誤會了，語氣不太好地問道：“怎么？是不是很感動端王的情深意重？不但為了你一夜白發(fā)，還每個月初一十五都來祭拜你?！?/p>
“嗯？”楚蘭歌回神。
只見，他又像吃了火藥，繼續(xù)損人道：“你眼瞎了么？沒有看到他身邊還跟著宋大姘頭？他如果真有那個心，就不會和她出現(xiàn)在你的墓前。所以，情深意重什么，都是做戲的，是做給世人看的而已，你可別愚蠢到去相信他?！?/p>
楚蘭歌愣愣地看著他。
宋大姘頭？
京城出了名的美人，在他的嘴里成了姘頭？
卓一瀾冷哼地轉(zhuǎn)過身，負(fù)氣不理她。
楚蘭歌好笑，“阿秀，別生氣?！?/p>
“本公子沒生氣。”
“是是，你沒生氣，是我誤會你生氣了?！?/p>
“……”他高冷的形象，快要維持不住了，怎么辦？
楚蘭歌笑著站在原地，眉眼彎彎。
卓一瀾本來想偷偷瞟她一眼，結(jié)果這一眼，心跳的節(jié)奏亂了一瞬。這時，她走了過來，越過他往山坡下走去。
“若他真對你一片情深呢？你會怎么辦？”卓一瀾非常想知道答案。
楚蘭歌腳步頓住了數(shù)息，然后又繼續(xù)往前走，“阿秀，倘若擺在你面前只有兩個選擇，一個是你妻子死，一個是你自己死，你會選擇哪一個？”
“我自己死?！币?yàn)槲业钠拮又粫悄恪?/p>
楚蘭歌輕笑，沒再繼續(xù)說了。
卓一瀾在回答出來后，跟著豁然開朗。
真正的情深，是寧愿犧牲自己，也不會犧牲所愛之人。如果蕭軾真有表現(xiàn)出來的情深，就不會有當(dāng)初那一劍了。剛才心底的郁結(jié)，頓時一掃而空。
兩個人站在官道，小鞍山腳下。
楚蘭歌看著層層的臺階，直達(dá)半山腰，臺階還寬達(dá)一丈有余。